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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路”与“定更”

时间:2016-11-24 08:40:14    来源:中国海洋报    作者:逄文昱

  北宋末年,针盘应用于航海导航,火长们将熟悉的航线用指示航向的针位和计量航程的更数记录下来。用这种方法记录的航线,或以针位称为“针路”,或以更数称为“更路”,因而航海指南工具书便有了“海道针经”和“更路簿”两种不同称谓。

  中华民族的航海历史非常悠久,在针盘应用于航海之前,历代航海家已经开辟出诸多航线,其中不乏长达万里的远洋航线。在漫长的历史时期,海师凭借所掌握的地文、水文、天文、气象等知识,以及多年航海实践所积累的经验为船舶导航,我们称之为“模糊航海时代”。在模糊航海时代,人们也试图对航线进行记录。相较于描述方位,计量航程更加困难。从文献看,以日、月和里数计程兼有。如《武经总要》记载的广州出海航路:“东南海路四百里至屯门山,二十里皆水浅,日可行五十里,计二百里。从屯门山用东风西南行,七日至九乳螺州,又三日至不劳山,又南三百里至陵东山,其西南至大食、佛师子、天竺诸国不可计程”。虽然《武经总要》对航线的记录方式已经具备了方位和航程两个要素,但只是对航线的粗略描述,尚不能用于精确导航。

  针盘应用于航海导航之后,首先解决的是精确指示航向的问题。原本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东北、东南、西北、西南8个方位被细分为至少48个,航向准确不再是问题。但记录航线只有针位是不够的,航程的准确计量急需解决。海上无法设立驿站,因而不能以里数计程。帆船航行受风力、洋流等影响航速不可控制,也不能简单地以时间计程。聪明的火长经过探索,引用了计量单位“更”,巧妙地解决了这一难题。

  更并不是火长的发明,它来源于中国传统的“五更”计时,是一个时间单位。五更原本是对晚上的时间进行划分,在海船上为统一、方便计时,舟子创造性地将一昼夜定为十更,即“夜五更,昼五更” 。从沙漏计更和焚香计更两种方法来看,更也是时间单位,远比“月”“日”更为精确。

  但更依然不能简单地用于计程,必须设定一个前提条件,即标准航速。火长经过大量的航海实践发现,在风力和水流等条件适当的情况下,海船一更行进的里程正好和陆上驿站之间的里距相同,即六十里。这也是海船以更而不是以时辰计时的原因。船舶航速可用以下这种方法测得:将木片从船艏投入海中,船向前行,人往船艉快走,木片亦与船进行相对运动,漂向船艉。如果人与木片同时抵达船艉,即为标准航速。以此标准航速从甲地航达乙地的时间,理论上就是《更路簿》上记载的标准更数。

  然而在实际航行中,风力、风向、洋流等条件不稳定,几乎完全从自然界获得动力的帆船,航速非人力可控,于是同样一段航程,所用时间就会与更路簿上记载的更数出现误差,这就需要火长在开航前以上述方法“定更”。如果人先于木片到达船艉,表明船行或遇逆风逆流,航速偏慢,称为“不上更”(亦称为“不及更”)。如果木片比人先到船艉,则表明航船或遇顺风顺流,航速偏快,称为“过更”。“不及更”和“过更”都“不和更”,即不和符合标准更数。如测得结果为“不及更”,火长要根据船、人、木片的具体位置,在更路簿所载更数上加上几更。如测得结果为“过更”,则要减去几更。

  航海罗盘的应用使海船行进的方向更加精确,更的引用又解决了海船计程的难题,于是航线可以用针位和更数准确地记录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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